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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相逢是首歌》

——西安部分初六九届师生联谊园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金龙游记》—— 王金龙  

2012-03-22 10:48:4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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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2012年03月22日 - xa8950 - 《相逢是首歌》

 

98年冬,应集团公司本部的邀请,我们一行四人访问了芬兰,在那里看见的末枝细节,让我感触颇多。

到旅途第一站的小城市时,天色已是很晚。我们找到了电话预订的旅店,旅店的门却锁着,让人怀疑找错了地方,再看门牌号码,发现门上一块不大的金属牌上写着电话号码。打打看吧,电话一打就通,不到十分钟,来了一个中年妇人。妇人开门引我们上楼,安顿好了一切,说明天早晨她会为我们准备早餐,便将一把旅店大门的钥匙留给了我们,她便径自开车走了。弄得我们倒是一时拧不过劲来:嘿,就这麽走啦,这旅店就交给我们啦?店尽管不大,可几十间客房敞开着,彩电冰箱毛毯什麽的,厨房里满满当当的果酱饮料红肠面包饼干,餐厅里一盘一盘亮晶晶的叉子勺子。这麽多的东西就不怕丢?就不怕哪个哥们弄个卡车来连锅劫了去?

应邀到公司总经理家中做客,一幢二层小别墅,客厅是落地窗,窗外草地连着树林,大老远的地方才瞄见另一户人家。席间便说到了房子,总经理说儿女各忙各的,他携夫人常年在中国西安公司任职,这房子便常年空着,有一次他离家匆忙,半年后回来才发现没锁门。我当时便想起古书上“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”的美谈来,又想起咱大街小巷满世界的防盗网,坐在自个家里如囚牢狱,心里就觉得怪不是味儿,甚至感觉是中国人的羞耻,心中油然生出企盼:啥时候咱的家园里也能看不见防盗门看不见防盗网呢?

车子停在一乡间加油站,我们一行在路口小店喝可乐。我喝完可乐出来在路口看风景,见一背书包的姑娘匆匆向路口走来,走到十字路口,人行红灯亮了,姑娘站住了。我一直看着那姑娘,约莫过了一分钟,人行绿灯亮了,姑娘才匆匆走过公路。我有些感动,路口地处乡村,视野也很远,路并不宽且老远看不见车辆,姑娘真是规矩得近乎有些傻昧。我叫住了姑娘,问公路上没有车也没有警察为什麽不过去。姑娘脸红了,诧异我怎麽会提出这样的问题,对我的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我也脸红了,为别人平平常常的行为而感动,那一定是我们自己平常做得太不应该。

一次,坐长途客车,隔着走道,我座位的前排坐着两个芬兰姑娘,一路上边聊边吃嘴就没停。瓜子皮果皮果核,檫手的纸巾却一一装入废物袋里。我特意看了公路两侧,见不到有从车窗口抛出的食品袋、饮料筒、果皮纸屑,多干净的路,真好。我想,这样的小事我们原本也能做到:第一,长途客车靠背后备有废物袋;第二,乘客将废弃物装进袋里带下车。但真是遗憾,这样的小事我们并没有做到。

芬兰森林资源丰富,造纸机械制造业、造纸业均很发达,居世界一流。在这样的造纸大国里,在办公室,在饭店,看见废纸总是与垃圾分装的,人们自觉地也是习惯地将废纸分拣出来,然后集中送回造纸厂。我们便感慨:人家越是有就越是做得好。我国森林资源匮乏,每年需花外汇进口大量的造纸木浆。可我们办公室或家里产生的废纸却混同垃圾毫不可惜地倒掉了。或者是我们还没有那样的意识,或者是我们还没有养成那样的习惯,或者是我们觉得那样做太不值得,不屑一顾。

芬兰地处欧洲北部,仅有五百年历史。我们拥有着五千年的文明史。悠久的文明史是值得我们骄傲的,而不文明的末枝细节却让我们感到惭愧。我们不能就这麽惭愧着,我们该从细节开始。

2012年03月22日 - xa8950 - 《相逢是首歌》
 冬天芬兰的湖泊风景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98年冬,我赴芬兰接受短期培训,期间亲历的几件平常事,却让我感受颇深。

先是去看一位朋友。朋友移居芬兰已近十年,在一小城市里开了间餐馆。我们正在楼上喝茶叙旧,一服务生上来,说下面来了个税务官员。我看墙上的挂钟是1115分,心想,哪都有这号收税的,这会儿来餐馆,抽根烟喝口茶也就该蹭饭了。朋友却是转眼便回来了,我们聊到近12点便下了楼,果不出我所料,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正在吃饭。但后来我看见服务生站在那个税务官员桌前,将写好的就餐发票撕下,那个税务官员在付钱买单。我便问朋友说,你咋敢收这帮税务老爷的饭钱?朋友笑了,说他刚才例行公务是税务官员,这会儿他就餐,便是我餐馆的顾客,一码是一码。我又问,你就不怕他找你的麻烦?朋友说,在这儿只要你按规矩做事,就不会有麻烦。七八年了,没人来白吃一顿饭。如果我不收他的饭钱,倒是我在找麻烦了。首先是他不理解,他会问我为什麽不收他的饭钱,留给我的只能是说不清的尴尬,因为我没有不收他饭钱的理由。据朋友的介绍,当地政府对餐馆的税收,唯一的凭据就是餐馆给顾客开具的就餐发票的低联,你如果不给顾客开具发票,当然就可以少缴税。不过朋友说他不会那样做,而他相信别家餐馆也不会那样做。

我初次到副食品超市购物,发现货架隔不远便摆有一台电子称,也看明白了它的用途。顾客选购商品,随手有包装袋,商品装好袋放在电子称上,按一下商品代码的按键,电子称立即打印出一张小单,上面有商品名称、代码、单价、重量和应付金额。自己封了袋口,将小单贴在袋上。我在超市出口,将商品摆上收银台,看看收银台上根本没有称,也就谈不上复称。收银小姐按袋上的小单快捷地敲打着键盘,电脑便打印出一页购物清单。我付了钱,将商品一一装进购物袋,离开超市。第二次购物,我便留意了整个超市,只是出口处有四个收银员,细看也没发现什麽地方安装有摄象头,出口处也没有磁感应检测门。付完了钱,正好后边没有顾客等着结算,我终于问了收银小姐,说你们超市盘点时,有没有发现商品丢失的事,就是说,有没有顾客称完了称,拿到小票以后,再将商品往袋里多装点,譬如说糖果。收银小姐摇着头,一脸的惑然。我立即就后悔了,提这样的问题,人家会不会错看了咱中国人。

2012年03月22日 - xa8950 - 《相逢是首歌》
 芬兰城市街景

培训行将结束时,我带去的胶卷用完了。商店里1个胶卷35马克,比国内贵一倍。又转了一家商店,看看价格都一样。又转了一家商店,我终于发现了便宜胶卷,2个胶卷5马克。先是怀疑看错了,拿到收银台问,回答说没错。收银小姐指着盒上的日期给我看,说明降价的原因是这胶卷离标注的日期只剩20天了。后来我便注意到,超市里的鸡蛋,上架5天没卖掉,价格就便宜好多。其实鸡蛋上是没有标注日期的,况且5天前后的鸡蛋,其新鲜程度,消费者怕是难以辨别出来的,降价不降价,就只能凭商家的诚信了。我所到过的超市和商店,没看见有“顾客是上帝”、“公平诚信,童叟无欺”的宣传承诺字样。可我心里却很踏实,知道这里的商家没想着欺骗“上帝”。我不由地想起在国内遇到过一件事:在955月间,我买回家的药品上,竟赫然打有出厂日期96630日的字样。我心生企盼,什麽时候,在咱的商店里购物,也能这样地让人踏实放心呢?

朋友请我去听音乐会。进了剧场先是一个暖融融的休息厅,周边是长长的几排衣帽架。人们进来后,将手袋、大衣、围巾和帽子,一一挂在衣帽架上,然后轻轻松松进入大厅。朋友说只要记住衣帽架的位置就行。入座后不到5分钟,大幕徐徐拉开,我看看手表,不早不晚整7点。中间休息时,我便问朋友,一件大衣好几千马克,那些包也一定不是空包,挂在这儿丢了咋办?朋友笑笑说,丢了我也不知道该咋办。我只能说不会丢,可能也从来没丢过。下半场我依然惦记着我的大衣和围巾。终场后,待我和朋友到休息厅时人已走得将尽,我们的大义围巾仍安然地挂在那儿。回去的路上我很是感动,不是为刚才的音乐,而是为人家习以为常我却以为不平常的经历。

我听说过,公厕是一个城市文明的标志。我所去的芬兰城市,街道和其他公共场所里都能看到醒目的WC的标志。有收费的公厕,门上有投币口,投了币,门就可以打开;更多的是不收费的公厕。我去的全是不收费的公厕,可进去却没有厕所的异味,再看看小便池和坐便池,说实话,比我家里的干净。每一个坐便隔间里,门口的洗手台上都摆放着洁白的卫生纸卷,洗手台上摆放着洗手液。我不知道这样一大瓶洗手液值多少马克,我只记得一卷卫生纸在超市约卖10马克。可在这没人看守的公厕里,35卷的卫生纸放着却没人拿回家。我奇怪,芬兰人收入高固然是一个主要的原因,可也有失业的人呀,为什麽就没人拿呢?

我原想过,那里的人咋就老实得不开窍,规矩得近乎傻昧呢?但忽然间我便省悟了过来,由衷地为那里的人们崇尚和恪守诚信而感动。人人都老老实实地待人,大家都规规矩矩地做事。正是这样,那里才有了这许多令人向往的美好。

 

          布                

2012年03月22日 - xa8950 - 《相逢是首歌》
 正在收获的稻田

黔西南边陲的桑郎,山青水清,竹茂林密,布依人在这祖居的土地上繁衍生息,世代酿着那醇香的美酒,古朴的风情。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酒

桑郎温湿,宜种稻米,一年两熟。布依人将一年耕耘之所获,不论丰歉,一半留于造饭,一半则用于酿酒。布依人家日子贫富之标准,乃看酒的多少,酒多则是粮多;粮多则日子富裕。

布依人盛酒的器具,非壶非瓶,皆用坛罐;饮酒器具也非杯非盏,皆为黑瓷老碗。家家酒坛酒罐四季溢香,大小有点事由,更是动了酒兴。布依人喝酒,有请酒的习俗,逢年过节,红白喜事,当事人便邀人喝酒,男人们须在家中待人请酒。倘若男人未被人请,家中女人则不悦,咒其混得没有脸面,斥其活得没有人缘。若是自家男人被请了去,女人则喜滋滋,在家忙活着烧水,准备为其接风。男人酒场归来,不酣不醉,女人便感到扫兴,料定自家男人做了席上陪客,男人踉踉跄跄跌进家门,女人则陶陶然,便知自个男人酒场上出尽了风头,女人也感脸上有光,为其揩去衣上秽物,洗净手脚,服侍睡下。

布依人醇厚的陈酒,浸润着世代布依人的血脉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长     

布依女人衣衫与男人异样,衣襟则后短前长。外域人初见,甚是不解,日后方知,这异样的款式,并非时髦,并非怪诞,乃有着极妙的实用价值。

见布依女人到邻近村寨购买杂什小物,皆不带兜,撩起长长的前襟,一一装了,悠然而归;地里摘瓜采菜,全不用提篮携笼,一手提襟,一手采摘,满了够了搂抱回家;下田播种,亦不像汉人挎篮提筐,长襟一提,兜了种子在怀,边走边撒,走完了便也撒完了,放下长襟,落得两手清闲;暑天里,驱酷暑赶蚊蝇,男人则出入不离扇。女人则走到哪里,扇便带到哪里。那扇不是别物,却是长襟。不论姑娘媳妇,两手扯长下襟,呼呼撩煽,幅度越煽越大,肚脐眼儿便随长襟地翻动,一隐一现。

最有趣的,是这长襟竟与过河有关。桑郎山地多有水道,宽者数丈,窄者丈余,深浅不一。水上多架桥,然身不负重者,却少有人过。女人过河时先要脱裤,赤裸了双腿,长襟却下垂,隐了密处。裤顶头上,下得水来,先是水没了膝,女人便提起长襟;再走,水没了股,长襟又上提;再走,没了臀,长襟再上提;行至河心,水没了腰,长襟便撩搭肩上,襟下是水,水上是襟,唯不见皮肉露出。过了河心深处,长襟便随水低而展展垂下。上得岸来,浑身湿漉漉挂珠儿。淌一趟河,得一身凉快,走桥过河哪儿来得这番情趣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猴   

桑郎林密猴多。布依人多养猴,不为嬉戏,而为守户。见寨里瓦舍住户,家家多有门楼,门楼皆有雨檐,门外雨檐,路人可避风雨;门内雨檐下,筑一阁,若木箱般大,阁内常坐一猴。

猴最是灵性,且耳甚聪。闻人脚步声近,猴便注目下视,外域人不知,见门敞开,拾脚进去。脚未立稳,忽觉一活物压顶,毛烘烘,大吃一惊。猴迅速骑在来人肩上,两股夹住来人脖颈,双爪揪抓头发不放,吱吱号叫,且臀部随叫声上下颠动,向主人报知它的聪明能干。此刻来人千万莫挣,莫逃。须忍耐待主人出现,便可得以解脱。没有主人的口令,猴是不敢欺虐来人的。若是来人因惊骇而拔腿外逃,猴便是动了爪牙,主人也是不会怪罪的。

布依村寨中,狗的天职,竟被猴夺了去。

猴守了门户,然布依人家家也还养狗,却是为了另一番事故。桑郎地高雾大,以早晨起来时最为浓厚,相距不足丈,便没了人的轮廓。村寨人没有厕的概念,村寨中更无厕的去处。每每早上起来,天地间浓雾如幔,或男人或女人出门,狗便自觉随后,走至路边屋后,就地而蹲,留下粪便,立身就走,狗便立时打扫干净。人前脚进院,狗后脚到家。再有人出门,狗二次跟上,如此来回。狗丢了守户的营生,实沦为了会走的簸箕,会叫的便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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